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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 武士道的影响

时间:2018-09-25 17:16:27  来源:《武士道:影响日本最深的精神文化》  作者:新渡户稻造;傅松洁;李津

 武士道的美德事实上是我国道德的一座高峰,我们考察的是其中比较显著的峰头,并没有落实到一般公民的道德水平。正如日出时,一定是最高的山巅先被太阳的光染红,然后这光芒会渐渐投射到低处,直到山谷。先普及到武士阶层的伦理体系,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,散布到广大民众中间,吸引了它的追随者。民主的社会中,由才能决定的王者成为领袖;封建社会中,贵族把王者的精神传播到民众中去。美德具有感染力,并不比罪恶逊色。爱默森曾说过,“一群人中只消有一个贤者,所有的人便在其感化下成为圣哲。”任何社会形式当中,都会存在道德感化的力量。GSQ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盎格鲁·撒克逊民族尽管不停鼓吹其爱好自由的程度,但是,在大众中间,自由的观念远未得到普及。自由在那里,可以说是乡绅阶层的事业,不是吗?泰纳说,“海峡那边的英国历史,可以用这一个三音节词( GENTLEMAN ,绅士)来概括。”他说得无比正确。鼓吹自由的人会满怀信心地反驳,并且反问,“绅士是后来才有的事物,比如在亚当夏娃的伊甸园时代,就没有这个东西。”正是因为伊甸园里没有绅士,人类才因偷食禁果被逐出;如果绅士在那里,那么伊甸园里就会乐意融融,没有人会背叛耶和华,没有人会企图叛逆和谋反。GSQ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旧时的日本是武士制度的产物。武士不仅是国民的精英,还是他们的立身之基本。所有日本独特的美,都经由他们创造并流传;他们的社会地位虽高出众人,却为之树立了道德的标准,成为道德楷模。武士道的道德分为对内对外两个部分,对外求得社会的安宁与幸福;对内则修身不已。GSQ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在欧洲,即使是骑士道最为鼎盛的时期,骑士的人数也只不过占人口的一小部分,然而描写骑士生活的文学却畅销不衰,其情况正如爱默森指出的,从菲利普·西德尼,到华尔特·司各特,有一半的戏剧作品和小说作品均是骑士文学。那么,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日本,从近松到马琴,描写武士生活构成了日本文学的主要特点。GSQ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大众文学与大众娱乐的诸多形式,包括戏剧、曲艺、讲唱、三弦、小说,基本上都是围绕武士的主题。在茅屋中,农夫在炉火边讲源义经传,或者忠臣辨庆,以及勇士曾吾兄弟的故事,他身边围绕了一群黑不溜秋的小淘气,张大了嘴巴听这些故事,直到炉里的火烧完,炉膛里的柴火完全熄灭。商店里,掌柜和伙计忙完一天,关上店里的雨窗,便坐在一起讲织田信长和丰臣秀吉的故事,直到夜深,那战场上的功名仍然缠绕着他们的梦境。才刚学步的少儿已经会呀呀地讲述桃太郎征伐鬼怪岛;就连女孩子也都爱慕武士的勇敢与美德,如饥似渴地倾听着武士的故事。GSQ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武士成为民族的偶像。民谣当中唱道,“花是樱花好,人中有武士。”武士阶层被禁止从事商业,因此商业活动当中,没有武士的直接影响。然而,在日本,所有的活动以及思想方法无不受到武士道影响的渗透。日本的知识与道德,或直接,或间接,都是在武士道的影响下形成的。GSQ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马洛克先生的名著《贵族主义与进化》当中,曾论述道,“社会进化不同于生物进化,社会进化是伟人意志的产物,逐步演化成为社会的无意识。”又云,历史上每一次社会的进步,“其动力并非社会上普遍存在的生存竞争,而是藉由少数英才的指引和动员下,产生的最好、最高效率的竞争。”且不说这论述是否确切,以上的话的确在武士,在日本帝国以往的进步当中起到的作用中间得到了证明。GSQ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武士道精神是如何渗透到社会各阶级的?不论是特定阶级的知名侠客,还是民主主义运动当中产生的领袖,他们都有着武士般的刚强,从头到脚都充满着男人气的豪迈。他们身为平民领袖,旗下有广大民众,而这些民众爱慕和追随他们的心,心甘情愿付出自己的“身体和生命、财产与名誉”的方式,与武士对待大名的方式如出一辙。正是由于这些民众的激进和急于求成,民主主义运动在它自己产生的首领领导下急速发展,逐渐压倒了武士的统治。GSQ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武士道从最初的武士阶级当中扩展开,在大众中间产生了它的影响,为全体民众提供了道德标准。最初,武士道是国民中少部分优秀分子所信奉的,后来,渐渐地,就成了全体国民的道德准则。虽然广大平民并不能达到武士的修养,但是,“大和魂”成为这个岛国民族精神的象征。正如英国诗人马修对宗教的看法中表明,宗教不过是“凭感性与感动建立起来的道德”,那么,在这个意义上,很少有宗教能胜过武士道对日本人的感动,也就鲜有宗教建立起胜过武士道的伦理体系。本居宣长的诗表达了我国国民的心声,GSQ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什么是日本岛圣洁的大和心?GSQ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那就是朝日初生时的山樱花!GSQ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确实,樱花从来就受我国国民的喜爱,是日本国民性的象征。朝日初生时的山樱花,是对樱花的恰当描述。GSQ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大和魂——樱花,并非是人工培植的植物,它是我国土地上固有的野生品种,是自然地生在这片土地上的。也许在一些属性上,它与在其他国土上生出的植物没什么区别;但这种植物最根本的品性,无疑是属于日本的。樱花是我国本地品种,并不是我们如此爱它的惟一理由。它眩目并雅致的美,与日本民族的审美取向如此投合,是其他任何植物都不能及的。我们不赞同欧洲人如此赞赏蔷薇,因为蔷薇与樱花相比,少了些质朴;再者,蔷薇美丽的花朵下面隐藏着刺;还有,当它枯萎的时候,它是死在枝头上的,表现了一种对生的眷恋和对死亡的恐惧,所以永不像樱花一样,倏忽飘落,来去潇洒;它色彩华美,香味浓郁,这些,都与樱花完全不同。日本的樱花,尽管美丽,这美丽下面却并没有毒素和利刃。在生或者死的事情上,它一任自然的召唤,捐弃生命而不足惜;它颜色柔美而不华靡,它香味清淡而不醉人。普通来讲,颜色与形状限于外表,香味却是浮动的灵魂,将随生命的气息一起上升。因此,我们可以看到,太阳从东方升起时,红色的晨曦照亮远方的岛屿,而此时,樱花的香味也飘散在清晨的空气中,吸入这样的气息,尤如我们对美好生活的观感,充满清新和快意。GSQ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在《创世纪》中有这样的记载,造物主嗅到了馨香,便在内心下了决定,要创造新的生物,那么,樱花飘香之时,日本的全体国民走出房屋,去迎接新的日子的风俗,就很容易理解了。他们的手脚会忘掉劳动的疲惫,他们的心灵将忘掉悲伤和忧愁,我们不能为此责备他们,而应当对他们抱以新的期许。短暂的欢乐结束后,他们来到新的生活中,负担起他们的责任,充满力量和信心。所以,樱花作为我们的国花,实在是有一言难尽的深意。GSQ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如此说来,大和魂的含义就是像这樱花一样美丽而易落,在一阵短暂的芳香后便随风而去吗?日本的灵魂就是这样美丽而脆弱的吗?GSQ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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