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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查处了“云在指尖”特大传销案

时间:2017-03-14 09:18:09  来源:法律与生活2017年05期  作者:周芳 张茜 彭为红

张亮,湖北省咸宁市工商局公平交易分局的一名年轻科员。他38岁,身材略显单薄,说话有些腼腆。就是这样一名普普通通的基层公务员,却破获了一起涉案金额达6.2亿元的网络传销大案——名列国家工商总局发布的七大网络传销典型案例首位的“云在指尖”案。wiD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只身卧底传销队伍,辗转4万多公里取证,“蚂蚁撼动大象”,破获此案。张亮是如何完成这项看来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的呢?wiD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确定是违法传销还是创新创业wiD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法学专家都说这不是传销,你凭什么?”2016年1月5日,湖北省咸宁市工商局来了一位代理律师,毫不客气地对工商局甩下一份法律意见书。翻开意见书,张亮心里一惊.6名国内法律权威专家的签名赫然眼前。他知道,一场真正的较量开始了。wiD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2015年4月,张亮接到举报,“广州云在指尖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涉嫌传销,请工商部门查处”。张亮打开网站一看,吓一跳。当时,广州云在指尖电子商务有限公司(以下简称“云在指尖”)打着“全新商业模式”、“分享赚钱”等噱头做宣传,网站的浏览人数已达1.2亿,其微信公众号关注人数达2400余万,直接参与人数为260多万。wiD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凭借在打击传销一线摸爬滚打多年的直觉,张亮觉得这是一个大案。但“云在指尖”到底是违法传销还是“创新创业”,当时还没有定论。wiD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。张亮决定化名为工作人员,进入公司内部一探究竟。在20多天的时间里,张亮通过购买商品缴纳“入门费”,按照金字塔层级发展下线和业绩,获得了佣金。特别是当佣金到账短信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,张亮心里有底了。wiD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2015年7月20日,咸宁市工商局在省工商局备案,正式立案调查“云在指尖”,张亮成为主力调查人员。在掌握相关证据后,2015年11月25日,咸宁市公安局温泉分局依法对“云在指尖”涉嫌传销活动相关资金账户予以冻结,冻结金额2400万元。随后,当事人浮出水面。“云在指尖”的法定代理人及法律顾问等来咸宁了解情况,承认违法并表示愿意接受法律法规的处罚。wiD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一切很顺利,以为案件很快会完结。”张亮说。没想到,当事人取得法律意见书后,态度完全变了。大众创业、万众创新是国家鼓励的事,万一查处中有偏颇,会危及工商系统的权威。面对情况的转变,张亮坚持调查。wiD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辗转4万公里锁定那片“云”wiD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掌握铁证,谈何容易。要想锁定那片“云”,破解复杂的佣金链条、传销层级,必须打开其后台数据库。张亮南下广州,在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(以下简称腾讯公司)调取资料时发现,“云在指尖”的所有数据都存储在互联网巨头阿里巴巴网络技术有限公司(以下简称阿里巴巴)。wiD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张亮又赶赴杭州,经过20多天的等待后,从阿里巴巴拷贝回“云在指尖”其中一台服务器里近1TB的数据,连夜赶回咸宁。“调取数据,阿里巴巴有非常严格的内部审批程序。”张亮说。wiD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刚拿到数据时,张亮非常兴奋。但当计算机专家告诉他“这里面只是缓存信息,完全无用”的结论时,他感觉自己被泼了一盆冷水。“仔细分析,或许能发现蛛丝马迹吧。”专家的安慰让张亮重燃希望。wiD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数据分析没有捷径。日日夜夜盯着海量数据,计算机专业毕业的张亮终于找到了另外一个lP地址,他再赴阿里巴巴。一个月后,根据这个lP地址,他第二次拷回数据,但里面全是程序运算源码,依然不是要找的证据。wiD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经过这一次折腾后,张亮索性跑到阿里巴巴,要求调取所有跟“云在指尖”相关的服务器数据;但他被工作人员告知要“至少等3年”。原来,“云在指尖”在阿里巴巴租用了29台服务器,共占用空间60TB。这些数据,用办公计算机装需要120台,用IOM带宽24小时不间断下载,需要3年才能下载完。wiD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什么时候有结果?”面对领导、同事、家人的询问,张亮无法回答。但他认为传销往往披着一件精美的外衣,刺激人们一夜暴富的欲望,冲击脚踏实地的传统价值观。因此,他觉得再难,也要找到“云在指尖”的传销铁证。wiD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历时6个月,9次赴腾讯公司,8次赴阿里巴巴,张亮终于拷贝了想要的所有数据,成功破解了“云在指尖”的运作链条。但这些仅是取证的一个环节。在一年多的调查取证期间,他日夜兼程,走了4万多公里。wiD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爸爸,你天天加班,是不是不爱我了?”电话里,听到女儿稚嫩的声音,张亮忍不住潸然泪下。他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,但他仍坚持要对得起自己的工作。wiD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工商局团队PK被查公司律师团队wiD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咸宁市工商局工作人员张亮一意孤行,对公司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,要求停止案件调查,并对张亮进行行政调查……”看到有关部门转来的举报信时,张亮感受到一阵寒意。wiD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云在指尖”得知张亮不停地在取证后,便将举报信寄到了各级纪委及主管部门。面对接连不断的举报信,张亮还是下定决心继续调查。但要从5000多封往来邮件、6.2亿元的资金流水、数十TB的电子数据中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,并不容易。随着调查的推进,一件件核心证据被锁定确认。2016年6月,张亮终于掌握了“人员—层级一资金—传播过程一社会影响”等各方面完备的证据体系。wiD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2016年7月18日,一场听证会在咸宁市工商局会议室举行。一方是以张亮为主的咸宁市工商局团队,一方是“云在指尖”聘请的律师团队。经过10天的面对面交锋,对方律师团队在翔实的证据面前低头了。wiD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腾讯公司的微信安全风控专家李海浩通过“云在指尖”案件认识张亮。“每次问他在哪儿,总是回答在出差;凌晨两三点,为某个数据‘骚扰’我一点儿都不奇怪。”李海浩说。wiD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服气的不仅是伙伴,还有对手2016年8月4日,结案前,“云在指尖”实际控制人郑某与张亮面对面进行了质证。“凭什么说我们是传销?”郑某质问。张亮再次摊开所有证据。wiD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纸版证据资料垒起近1米高,电子版证据资料装了十几个硬盘,其中包括当事人财付通交易流水、相关银行账户流水、微信平台相关的证据材料、公司主要人员的往来邮件、线下人员的书证人证、厂家调查笔录、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三份电子数据鉴定书、公安机关的电子数据勘验报告、会计师事务所的资金审计报告等。看到海量证据,郑某很吃惊。张亮将整个取证过程一一道来。良久,郑某表示愿意接受法律法规的处罚。wiD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2016年12月14日,腾讯公司公布“守护者计划”十大案件,“云在指尖”案排在第二位。腾讯表示,“云在指尖”案是利用移动社交平台传播发展、规模最大、起步最早的新型网络传销案件。该案成为微信生态下新型传销治理典型案例,具有“风向标”意义。同年12月20日,国家工商总局发布七大网络传销典型案例,“云在指尖”案排第一位。(摘编自微信公众号红盾论坛)wiD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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