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匆匆那年忽已过

时间:2018-01-04 15:32:36  来源:《爱格》B版2017年11期  作者:鹿鹿安

 温暖长这么大,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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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面一排站着四个女生,为首的那个个子高、体格壮,嘴里嚼着口香糖的女生正一脸不屑地瞅着她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你就是温暖?”她说着,将一条腿伸出来,迈到路边的台子上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紧张得打了个嗝儿,看着对方四人,点了点头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高个子女生语气不善:“就因为你爸是校长,所以你才抢了宋融融的位子当了班长,是不是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不…-…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让你说话了?!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又打了个嗝儿,紧紧地闭上了嘴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我告诉你,像你这种关系户,我最看不起了!我啊,是替宋融融打抱不平!有什么遗愿,你自己想想吧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另外三个女生一个嗑瓜子、一个检查假睫毛,还有一个倒是尽职尽责,凶巴巴地说:“说,还有什么遗愿!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双手交错,哆哆嗦嗦地来了一句:“我想回家……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呸!”高个子女生吐掉口香糖.摩拳擦掌地朝着她走过来。温暖下意识地抱住头,闭上眼蹲下来。可预想中的痛感却没有来临,而是听到高个子女生发出“哎哟哎哟”痛苦的嚷嚷声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痛——痛——大侠饶命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,我没打算真揍她.就是想吓唬吓唬她!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睁开眼,看到贺清光逆光站在自己面前,高个子女生的手臂被他反扭着,他抬起另一只手招呼她:“暖暖,来,打架了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擦了把眼泪.扶着墙站了起来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我不打架。”她有点?地往后退.双手揪住了书包带子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快点,我是男人,从不打女人的,你要是今天不还手,以后还会被她们欺负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她仔细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,于是磨磨蹭蹭地走上前去,伸出手比了比动作,迟疑了几秒,还是放下了拳头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算了吧。”她舔了舔嘴唇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贺清光歪着头看她,一脸“恨铁不成钢”的表情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她加重了语气:“贺清光!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罢了罢了,少年立刻松了手,从地上捡起自己的书包,拍了拍灰,吊儿郎当地走了。没走几步,他叹了口气转身,拉着哭丧着脸的女孩一起走出了巷子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快进大院的门时,只听一声“哎呀”,身边的人都停下了。贺清光扭过头,只见温暖双手捂着口鼻,有血从指缝间流了出来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他挠了挠头:“你是被我帅到了吗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吸着鼻子:“我火气大!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她火气是大,还敢翻白眼了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贺清光领着她回了自己家,从卧室柜子里翻出医药箱,拎着来到她面前:“抬头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她乖乖地抬头,看到贺清光在纸巾上喷了点什么,然后又吹了一口气,这才卷起纸巾塞进了她的鼻子里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你在干什么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给你吹口仙气啊。”他随口答了一句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抿了抿嘴:“你喷了什么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云南白药,止血的,这可是偏方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仰起头,嗯,仙气挺管用的,好像真的不流鼻血了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她跟着贺清光将医药箱送回了卧室,在他的房间里,她看见了满柜的汽车模型。她随手拿起一个把玩,问:“你现在还喜欢收集这个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还行吧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他答得轻巧.不过温暖心里明白,从很小的时候他就开始喜欢这些了,只不过他爸觉得玩物丧志,更希望他能收集黄冈试卷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抬起头,看到最高的那一层上摆着一辆红色的小车,车标她不熟,但颜色太好看了,亮亮的,像在发光。她踮起脚,试图去够:“你能送我一个吗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贺清光闻言走了过来,站在她的身后,长臂一伸,就够到了模型。温暖一回头,鼻子刚好擦过他的衬衫。两人离得挺近,他的气息萦绕在她的鼻端,有淡淡的柠檬香气,一定是很贵的洗衣液。她这么想着,眼前突然一黑,之后意识全无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再醒来时,是在医院的急诊室里,一左一右两张脸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左边是贺清光的,明显松了一口气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右边是她爹的,黑着脸:“还记得我是谁吗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温耀森……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她爸暴怒:“你对你爹就这么直呼其名的?!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苦着脸坐了起来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一旁的医生笑着走过来,掀起她的眼皮,拿手电照了照,然后放下:“没事了,令干金是对云南白药过敏,还好剂量不大,没什么要紧的。回头有空可以来医院做一下过敏源的测试,以后也好有所防范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回去的路上.温耀森背着手在前面走得飞快,贺清光则走在她身边,用唇语跟她说话。大意是事情瞒不住了,她被围堵的事,他全招了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瞪大双眼,愣了半响才对他进行无声的谴责:“叛徒!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当晚,她被罚了,举着一根戒尺,像木桩一样立在门外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恰好是晚饭的点,贺清光端着碗走出来,蹲在她的对面,一边吃饭一边陪着她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你怎么对云南白药也过敏啊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不知道。”她也很无奈啊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他挑了挑碗里的虾:“那这个过敏吗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她点了点头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鱼呢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她想了想:“看是什么鱼吧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他叹了一口气:“真惨。”说着,他迅速扒了几口饭,突然想到什么,猛地敲了一下脑袋.“我记得你吃木瓜也过敏!别人吃木瓜丰胸,你是丰脸!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他想到她脸肿得像个猪头的模样,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一忍再忍,最后实在忍无可忍,便一转动手腕,就将戒尺准确地扔了过去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高个子女生没有再找来,而温暖也没有去质问宋融融,两人仿佛心照不宣.各自负责着各自的事务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高考在即,下午的第三和第四堂课叉临时变成了数学考试。考完以后,宋融融站在讲台上收试卷,贺清光提着书包经过门口时问:“你们班长呢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宋融融的手揪住了试卷的边角,目光移向正趴在桌上流着哈喇子的当事人。贺清光一乐,顺着教室外的走廊走到窗边,探进来半个身子,嘴巴贴到她的耳边:“明天出来玩啊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被吓了一跳.一个激灵蹦了起来:“谁!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明天,出来玩!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第二天,等温耀森终于夹着公文包出门后,温暖便换上球鞋,兴冲冲地出了门。贺清光骑着自行车在大院里一圈一圈地徘徊,听到声响,一条长腿支在了地上。温暖抱住他的腰,脚一踮,就跳到了后座上。自行车摇晃了几下,她听到贺清光的埋怨:“你中午吃多了吧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她劈手给了他后脑勺一掌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没想到会在卡丁车馆里遇见宋融融。她因为太?,拒绝了贺清光的同乘邀请,于是独自一个人坐在休息区喝饮料。宋融融抱着一桶爆米花走过来,仿若偶遇.脸上露出惊喜:“温暖?你怎么在这里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她看了看窗外的赛车场地:“我和朋友来的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宋融融很自然地落座到她对面,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:“那个戴红色头盔的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点了点头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二十分钟后,贺清光拎着头盔过来了。他往温暖身边一坐,在她身后舒展开双臂。温暖很自然地回头,将饮料递过去:“喝水吗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他垂下眼,更自然地在她喝过的杯子里喝了一大口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温暖,不介绍一下吗?”宋融融笑着说话了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这才想起来:“他叫贺清光,九班的。她叫宋融融,我的同学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找人打你的那个?”贺清光眯起了眼睛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气氛一时尴尬起来,宋融融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,她笑了一下,温柔地解释:“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,我……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贺清光掏了掏耳朵,仿佛没什么兴趣听,抓起头盔站起来:“暖暖.跟我一起试试慢车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像鸵鸟一样将头埋了下去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我可以试试吗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的头又抬了起来.她看到宋融融的眼里闪着光。贺清光就那样俯视着她,过了很久.他头一歪:“来啊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贺清光开得很快,在每一个转弯的时候.身旁的女生都会发出尖叫声。温暖听不到声音,只能看到她的肢体语言。几圈过后,车子停到场边,贺清光正要摘下头盔,一旁的女生已经惊魂甫定地投入了他的怀抱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正在吸奶茶,看到此情此景,不由地“咕咚”一声,吞了一大口珍珠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硬,苦,不好吃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随之而来的,是越来越苦的苦夏,几千万大军摩拳擦掌,迎战高考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贺清光的梦想并不是考上哪所大学,而是买哪一款型号的车。放榜当天,温暖路过他家的时候,听见了他和父母讨价还价的声音。看完榜单回来,贺清光的梦想成真了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夏天的傍晚,空气中有一股黏腻的潮湿,热浪滔天。温暖吸着一杯绿豆冰,垂头丧气地坐在大院里健身区的秋千上。贺清光站在她旁边,双手插在口袋里,倚着栏杆:“等我拿到驾照,带你去兜风啊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我爸爸让我去复读。”她仿佛在自言自语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贺清光的脑子里只有自己的车:“我想改车,装一个漂亮的尾巴怎么样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可是我怕复读一年也还是考不好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其实颜色我也不是太满意,不如喷个粉色?你不是喜欢粉色吗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蓦地停下来,双腿支在地上,两眼圆瞪,咬牙切齿:“贺清光!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贺清光张了张嘴,半响才问:“你说什么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一气之下扔下他回了家,晚风徐徐,秋千还在摇摇晃晃地摆动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暑假过完,贺清光拿到了驾照,也提到了车。之后他便开着自己的车,载着行李去了北方。临行前,他守在大院里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和温暖告别。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转角,温暖才哭哭啼啼地从铁门后走出来,抹干净眼泪,回到家打开了习题本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一个月后,她接到了一通来自北京的电话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那个周末,她带着习题本坐在学校附近的麦当劳里,想着贺清光爱喝可乐,就打算提前给他买一杯。点单的时候,她杵在队伍里不动,后面的人直催促:“你点不点啊,发什么呆啊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面前戴着小红帽子的服务员也龇牙望着她:“你想好了吗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她打了一个哆嗦,看着面前好久不见的高个子女生。她身上穿着服务生的制服,隔得老远都没有认出来。她迅速下单结账,端着可乐和薯条一溜烟地跑了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她找了个角落的位子,悄悄地拨打了贺清光的电话,想跟他临时换个地方约。这时,眼前一个身影压下来,她以为是贺清光,一抬头,却又愣住了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一个穿紧身T恤的年轻男人坐到她的对面:“你就是温暖?”说着,他的下巴朝点餐处扬了扬,“就是你找人欺负知了的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她一咬牙,嘴边的薯条断了,剩下的一半掉在了盘子里。囫固地将口中的薯条吞下后,她哆哆嗦嗦地问: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男人笑了:“没事,就是会一会你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我们没欺负她……”温暖绝望地挣扎着,这时,只听门外一阵轰鸣声由远而近传来。因为声音太嚣张,大家都不由得循声看去。只见一辆粉色的车卷着沙尘飞驰而来,准确地停在了门口。贺清光停好车,迈着长腿下来,“砰”的一声关上车门,然后走进来:“想算账?找我!这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对决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男人蹙起眉:“你谁啊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贺清光走到温暖身边,看到她嘴角还挂着薯条的碎屑,略嫌弃地伸手掸掉:“我是她的监护人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男人挑起下巴:“你想怎么算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贺清光看到他停在不远处的改装车:“那是你的吧?今晚十点,青螺山上见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贺清光提着温暖的书包走在前面.小?包抱着可乐颠颠儿地追着他:“你怎么知道他要找我们算账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贺清光一个嫌弃的眼神抛过来:“你电话忘挂了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车子重新发动,发出“嗡嗡”的响声,温暖坐在副驾驶座上,盯着仪表盘问:“又不是假期,你怎么回来了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我辍学了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瞪大了眼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贺清光从后视镜里望向她的眼睛:“我拜了个师傅,准备学漂移,这次回来是跟我家老头儿知会一声的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一知半解地“哦”了一声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距离晚上十点还有一个小时.温暖看了看手表,盘算着从学校到青螺山的时间。晚自习临时变成了随堂考试,如果等到考试完,她肯定会错过他们的对决。想到这儿,她转了转笔,低下头在试卷上“唰唰”地写了几笔,然后举起手:“老师,我交卷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出了校门,她背好书包,骑着自行车,感觉自己快要飞起来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知了请来一帮啦啦队,而贺清光的身后只有她一个人。对面的人表现得很嚣张,温暖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.扯着嗓子吼回去:“贺清光加油!贺清光必胜!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贺清光看着她,咧开嘴,露出一口大白牙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半个小时后,对决戛然而止,没有胜负,只有两辆撞在一起的车。贺清光挂了彩,腿夹在座椅和方向盘中间动弹不得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耀森匆匆赶来,将温暖押回了家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第二天晚上,她下了自习就被接回家锁在书房里。她做了一会儿题.突然听到窗外传来几声争吵,隐约可辨出是温耀森的声音。他站在贺清光的家门口,气急败坏地大骂:“把你们家的浑小子看好了!不要再带坏我女儿!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是你应该看好你女儿,小小年纪居然会指使男孩了!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是贺父的声音,因为恼羞成怒,他有些口不择言。温暖咬住嘴唇,紧紧地抓住了涂卡的2B铅笔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事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已经无人知晓,只是等温暖反应过来时,窗外已是火光一片。她撞倒椅子扑到门边.用力地拍着门。过了很久,门才从外面被打开,妈妈一脸惊恐地将她拉进怀里,带着她躲到了大院外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起火的是贺清光的家,原本已经跑出来的贺氏夫妻为了救儿子,再一次钻入了火舌之中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人群中,温暖捂住了嘴,几番挣扎想要冲进去,最终还是被妈妈用力抱住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贺清光还在里面!”她的声音都在颤抖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消防员叔叔会救他的,暖暖,你听话!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直到后半夜,大火才被扑灭.贺清光的家被烧得面目全非。远远的,她看见有人抬着担架出来了。然而贺清光还是被重度烧伤,昏迷不醒,他的父母未能幸免,一同葬身火海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两天后,火灾起因被查明,是因为当时燃气灶上还在烧着菜,无人看管,导致厨房失火。而又恰逢台风天气,火势蔓延得太快,很快便一发不可收拾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贺清光做了大面积的植皮手术,像个木乃伊似的静静地躺在病床上。温暖背着书包,双手贴着裤缝,杵在床尾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贺清光.对不起……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床上的人如若未闻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的眼泪掉了下来:“如果不是我爸爸去你们家吵架,你妈妈也不会忘了关火。贺清光,你看一看我,想要打我、骂我都行,如果你想要我们偿命,我也认了。让我替我爸爸行不行?他也是为了我。贺清光,求求你,你说句话……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病床上传来翻身的响动声,贺清光那被蒙在纱布里的一双眼睛看向她,冷冷的,毫无感情。他掀动嘴唇,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:“滚!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睁大了眼,眼泪簌簌落下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再也没有见到过贺清光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那次事故以后,他就被亲戚接走了,自此没了音信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也顺利通过高考,如愿进入了父亲满意的大学。只是大学生活毫无波澜,除了上课,她的业余时间全都献给了国书馆。也有在国书馆偶遇的男生追求她,样貌干净,文质彬彬,可她偏偏不喜欢。当他滔滔不绝地聊起文学和历史时,她的脑中只有呼啸的车子的引擎声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大四那年,为了能够顺利入职一家报社,她提前实习了几个月。那天,老师给几个实习生开选题会,其中有一个选题是即将举办的一场漂移赛。她在一群实习生中高高地举起了手:“这个交给我吧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她翻看资料,参赛选手有日本的、德国的,还有几个中国人,其中一个人的名字叫耀一,是个日籍华人。她盯着那个人的照片看了很久,随后笑了笑,合上了资料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大概只是长得像罢了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采访约在比赛的前一晚,她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酒店。对方的经纪人在电话里抱歉地通知她会晚一点,她在房间里等了等,一杯茶水还未凉透,门外便传来高跟鞋的声音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紧接着,门被推开,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:“抱歉,我迟到了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抬起头.顿时愣住:“宋融融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宋融融也是一愣:“这么巧?采访的人是你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你就是耀一的经纪人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两人相对而坐,温暖这才知道,原来宋融融高考之后就去了日本读大学,后来误打误撞进入了当地的车队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可能是因为贺清光吧。”她笑了笑,伸手将耳畔的头发钩到耳后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采访到最后,宋融融突然问:“你交男朋友了吗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她一怔,摇了摇头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还记着贺清光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她的呼吸加快,不知该如何回答。发问的人倒是率先笑了:“算了算了,当我没问,晚上一起吃饭,车手们都会来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当晚,她见到了耀一。一如媒体所言,他高冷,话很少,很难采访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席间有赞助商老板殷勤不断,一边劝酒一边布菜,甚至还细心地剥了虾放到她的碗里。她还没来得及推脱,突然听到坐在对面的耀一冷不丁目出一句话:“她不能吃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全场的人都一愣,尤其是温暖自己。宋融融笑着打圆场:“高老板你不够细心啊,没看到温记者喝一杯酒就已经过敏了吗?海鲜这种东西.她哪里能碰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没关系,”温暖盯着对面的耀一,“我喜欢吃虾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那晚,高老板一直剥虾,她默默吃掉了半盘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觥筹交错,灯光耀眼,温暖觉得自己的视觉和听觉都渐渐在弱化,周遭的一切都仿佛离得越来越远。她远远地看坐在对面的耀一,心里想着,那双眼睛真像啊,尤其是那股清清冷冷的模样,像极了那时见贺清光的最后一面.他对着她说“滚”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心突然疼起来,紧随着是紊乱的气息。温暖用力揪住台布,浑身冒出冷汗,意识渐渐抽离出身体。下一秒,她连人带椅子栽倒在地,台布被她拖动.一桌碗碟稀里哗啦摔得粉碎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耀一拨开其他人蹲到她的面前,宋融融及时拉住了他的手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他回头看她一眼:“让我来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觉得自己仿佛漂浮在云端,鼻尖有熟悉的柠檬香气萦绕。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感觉全身的细胞都重新苏醒了。她缓缓睁开眼,就看到了灯光透亮的病房,床边坐着发呆的宋融融。她眨了眨眼.吐出一口浊气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我怎么了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宋融融猛地回神:“吓死我了,你过敏性休克,差一点就救不回来了!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是你救了我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宋融融没有回答,她闪烁着移开视线,起身替温暖倒了一杯热水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第二天,大赛如期举行,温暖用围巾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宴,出现在了媒体采访区。前半场赛程,一切都很顺利。而下半场开始,只见耀一和一位德国车手在弯道近距离追逐时,因为车辆过度磨损,往前漂移的那一刻突然翻了车,并翻滚着朝观众席而来。看台在刹那之间安静下来,紧接着,有教练和队员冲上赛场,温暖捂住嘴,冲出了采访区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她不敢上前,远远地站在人群外。有镁光灯此起彼伏,而她却忘了自己的职责所在。不知道过了多久.久到她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,车门才被人从里面打开。耀一戴着安全头盔,艰难地爬了出来。他被人搀扶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,然后伸出手,将头盔用力摘掉,甩了甩头发,一双冷峻的眸子扫向人群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突然,那双眼睛看到了温暖。四目相对,温暖只觉得心剧烈地一跳。待她想再确认一遍眼神.那人已经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记者们蜂拥而上,而温暖却默默退出了人群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当晚,她贸然出现在耀一的客房门外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怎么是你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开门的男人正好洗过澡,头发还往下滴着水。她闻到了那股好闻的柠檬香气,脑中一热,眼眶也跟着发热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我有句话想问你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她被领了进去,耀一换了衣服,拿着一听可乐坐在她的对面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开始吧。”他以为是采访补充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她盯着他如刀刻一般的眉眼和轮廓,说:“你长得不像日本人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他挑起眉,扫了她一眼:“我只是日本籍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你老家是哪里的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易拉罐被打开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这些资料里都有,你何必浪费时间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你跟我的一个朋友很像,所以我……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对面的人面上波澜不惊,喉结上下滚动,半瓶可乐已经灌进喉咙里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她交错起双手:“今天的比赛,我差点以为你会死,如果你死了,那这些话我就永远也说不出口了。如果你真的是我的那位朋友,我想把当年没说完的话给说完——贺清光,如果这个世界上只剩你一个人了,那我当你的监护人,我陪你一辈子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易拉罐被捏扁,在闪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之后,被准确无误地投到垃圾桶里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耀一转了转手腕,站起身,打算送客。温暖不知哪里来的勇气,突然冲上前去紧紧抱住他。她的脸很烫,眼眶更烫。她哽咽着重复:“贺清光,让我陪你一辈子……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在她的视线之外,被抱住的年轻男人眸中闪过一丝哀伤。他的手指颤抖,差一点就要抚上她的头。就在这时,洗手间里传来响动,他几乎瞬间回神,手臂垂落下去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睁开眼,就看见宋融融从洗手间走出来,揉着湿发,赤着足。她四肢发僵,嗓子眼也干干的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宋融融温柔地笑道:“我是他的经纪人,也是他的女朋友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主动向报社请辞,拿着一份不够好看的实习报告,带上毕业证,回了家乡。她偶尔搜新闻,会看到关于那场漂移赛的赛况,耀一的成绩一直很好,是热门的夺冠人选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收拾房间的时候看到了那辆红色的模型车,颜色很亮,很好看。她当初磨了很久,贺清光才肯忍痛割爱。她记得那时他衬衫上的柠檬香气,还记得自己被罚站时,他即便笑她吃木瓜丰脸,却依然一直陪着她到最后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她叹了口气,然后听到温耀森说:“明天我们去看看贺家的叔叔阿姨吧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对面是比肩接踵的住宅楼,他们搬入这个高档小区,远离那段大院岁月,眨眼已经很多年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墓地在城郊,陵园寂静,松柏高耸。贺氏夫妻的墓碑前,还留着枯萎的白菊,那是清明时他们一家带来的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这一次,温耀森带了酒,自斟自酌,然后又倒了一杯,淋到地上。温暖跪在墓碑前,轻声开口:“叔叔阿姨,你们要保佑贺清光永远平安、健康,无论他在哪里,无论他在做什么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三人离去后,重新安静下来的墓碑前,缓缓出现一个穿黑色球鞋的身影。来人沉默无言,在先前那束新鲜的白菊花旁又放了一束,紧挨着,好似相依为命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宋融融等在墓园外,她等了很久,终于看到车主回来。她替他打开车门.想跟他说起刚接到的一个事务性电话,突然听到他沉沉的声音:“我看到她了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谁?”只一秒,她就反应了过来,“她也来了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钥匙插进锁孔,车子发动,巨大的推力让她整个身子往后靠去。紧接着,她弹了回去,温柔的声音里竟也带了点脾气:“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?晚上的决赛结束之后你就要回日本了,下一次回来,还不知要到何年何月!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车主没答话,粉红色的车子“嗡嗡”地驶入车流之中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当晚,温暖用电脑看完了漂移赛的决赛直播,在耀一夺冠颁奖的时候,她默默地将一枚小皇冠放在了那辆红色的模型车上。有媒体采访他,问夺冠是不是他的梦想。他表情淡淡地回答:“夺冠只是我的计划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那你的梦想呢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他看着镜头,眸光中竟然有一丝柔软闪过:“我的梦想,是载心爱的女孩去兜风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那晚她梦见了贺清光,依旧是白衣黑裤的少年模样,手插在裤口袋里,倚着秋千的栏杆,对她说:“等我拿到驾照了,带你去兜风啊。”这么多年过去了,她从来都没有坐过他的车,甚至那年在卡丁车馆,陪着他一起的都是宋融融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,你怎么可以这么??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这么多年了,你后不后悔?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她的脸颊滑落了一滴眼泪,然后她翻了个身,将眼泪藏进枕头里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这时,枕头下传来一阵震动,她都没来得及看清是谁的来电,就迷迷糊糊地接起了电话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:“暖暖,你想兜风吗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她的脑子转了好久都没有转过来.而那边却突然断了线。嘈杂的背景音消失,变成了冷漠单调的忙音。她回拨过去,一遍又一遍,却再没有人接听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她几乎以为自己又是在做梦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而此时,在另一座城市,深夜的医院里灯火通明。宋融融的脚步急切.追着手术床一路狂奔。直到最后一刻,手术室大门重重地合上,尘埃四起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翌日,新闻里播出耀一车队回日本的报道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再过一日,宋融融的国内手机号码停了机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那些故人的出现,仿佛只是一场梦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在家乡安定下来,找了一份工作,被人介绍着去相亲。一个月后,她收到了一封来自日本的快件,看着那串陌生的文字,她突然心跳加快,几乎是躲着温耀森,迅速地藏到了卧室里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寄件人是宋融融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她一半的激动迅速冷却了下去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打开快件,里面是一个带锁的盒子。宋融融留下一张字条,说这个盒子是属于耀一的,也就是贺清光的。盒子的密码是四个数字.她只试了一次就打开了,是她的生日数字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盒子里是耀一的日记,以及多年来的就诊病例。这些年.他一直在看心理医生。温暖一开始只以为他是因为经历了火灾和父母双亡,所以心理上才会有障碍。直到看完日记,她才知道,这些年来,横亘在他们俩之间的是什么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不是年月,不是距离,而是歉疚,是忏悔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愧对贺清光,而对于贺清光来说,他才是愧对温暖的人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那场大火发生的时候,他就在厨房里,因为赛车摔伤了腿,父亲严词拒绝了他辍学去拜师学车的要求。他一时意气用事,撕碎了所有的学业证书,并按下打火机,点燃了碎纸。火势来得太快,他根本无法挽救。干钧一发的时刻.是他的父母重新跑回厨房,替他挡住了一根倒下来的横梁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日记里,贺清光写了一整页的“对不起”,字字都仿若刀锋,划在了温暖的心上。他在日记里写,他隐瞒了这一切.却让此生最爱的女孩背负了全部的原罪。此后的每一夜他都无法入眠,只要一闭上眼睛,就仿佛看到女孩哭着对他说:“贺清光,对不起……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该说“对不起”的,从来都是他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第二天就登上了飞往日本的航班,按照快件上的地址,找到了宋融融的住处。宋融融看见她,仿佛在意料之中。两人在附近的居酒屋落座,温暖取出了那个盒子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我知道你会来找我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宋融融倒了杯清酒,笑了一下,然而笑容却很惨淡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温暖没喝酒.轻声问:“贺清光呢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他走了……”宋融融喃喃,像是喝醉了一般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走了?去哪儿了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宋融融忽然大声哽咽道:“走了,就是消失了,死了!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居酒屋里很安静.只有宋融融的哭声仿佛破了音,打破了这一室寂静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过了许久.温暖才听到自己战栗的声音:“他…是怎么死的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“他决赛完打算去向你坦白,却被一辆闯红灯的车撞出了栏杆……他是一个赛车手啊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”宋融融的泪水爬满了整个脸庞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屋外松涛沙沙响,樱花落了几茬,温暖跪坐在那里,突然觉得时光从身上碾压而过,瞬间老去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她想起自己梦到贺清光的那个夜里,他白衣黑裤,双手插袋,倚着栏杆:“等我拿到驾照,我带你去兜风啊。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她想起了那通似梦非梦的电话:“暖暖,你想兜风吗?”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她甚至想了这么多年来,两人最近的距离,那个孤注一掷的拥抱,那触手可及的温暖,仿佛还残留在指尖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匆匆那年,忽已过。LW6读杂志网duzazhi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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